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雨意散尽,风却愈冷。
外城街巷依旧回荡着零星的寻人呼喊,姜小鱼的爹娘还抱着渺茫的希望,在一座座屋舍前叩门询问。
沈渊立在阴影之中,指尖那片浅碧衣角被攥得微紧。
他曾高居神位,观岁月生灭,视凡尘如尘芥,喜怒哀乐于他而言,不过是天道运转之下微不足道的涟漪。可此刻,心口那处从未有过的滞涩与钝痛,却清晰得无法忽视。
那道扑到他身前的单薄身影,那句到最后都未曾知道他姓名的低语,成了他堕凡之后,第一道真正刻入神魂的裂痕。
他没有上前惊扰那对茫然的凡人夫妻。
以他的本事,抹去一段记忆、改写一段因果不过举手之劳,可他没有。姜小鱼用一场纯粹到极致的善意与牺牲告诉他,凡人的牵挂与执念,从不是虚妄。
他若抹去,便是否定了她存在过的所有痕迹。
微风掠过耳畔,一缕极淡、极阴寒的气息,从指尖残留的威压中缓缓浮现。
是那道凌空偷袭的秘术余韵,是碎魂印的源头。
沈渊抬眼,望向天枢府深处。
云雾遮掩之下,是连府内修士都轻易不得踏入的地界——上古遗迹的残片,地底禁区的入口,七十二禁地的开端,便藏在那片厚重禁制之后。
他本是为追查这些秘密而来,一直隐忍蛰伏,伪装成最不起眼的过客,不愿过早暴露,不愿引火烧身。
但现在,一切都不必再等。
他身形微晃,没有走正门,没有激起半点灵力波澜,就像一缕融入风里的烟,悄无声息地避开所有耳目,沿着被岁月遗忘的古径,朝禁地方向而去。
神之怒,从不是声嘶力竭的咆哮。
而是沉寂万古之后,第一次为凡尘而动的杀心。
前路禁制重重,守卫森严,无数修士引以为死忌。
可对沈渊而言,那不过是一层薄薄的纸。
他脚步轻缓,气息内敛,周身没有半分威压外泄,可沿途一道道天枢府布下的警戒法阵、神识烙印、隐匿哨岗,在他靠近的刹那,便无声无息地失效、沉寂、化为虚无。
不是破除,是臣服。
临近禁地外围,黑暗中两道影子悄然掠出,气息阴冷如鬼,显然是负责看守禁地的死士。他们刚要出手探查,便与沈渊淡漠的目光对上。
只一眼。
两道身影僵在原地,神魂瞬间被一股无形之力定格,连恐惧都来不及生出,便直直栽倒,再无声息。
沈渊连脚步都未曾顿一下。
他望着前方那道笼罩在黑雾中的古老禁制,指尖轻轻一拂。
那号称连元婴修士都难以撼动的禁地封印,如同冰雪遇骄阳,无声消融。
封印之后,是无边黑暗,是上古遗恨,是地底深处传来的、仿佛来自万古之前的喘息。
他一步踏入。
黑暗吞没了他的身影,只留下一句轻得几乎听不见的话语,散在风里。
“你不知我名。”
“那我便踏平这禁地,掘出这一切因果。”
“以此怒,祭凡尘。”
禁地之门,于无声处,彻底洞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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