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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三章阳光（第1页）

“是。”陆嫣应声，耳尖却捕捉到电话那头一声极轻的闷哼，像是强忍着什么。她刚要追问，就被夏染栖打断，语气里添了点不耐的懒：“没别的事挂了，懒得说。”

电话被迅速挂断，陆嫣盯着黑屏的手机，眼底满是疑惑。她守着金字塔顶端这么久，第一次发觉，夏染栖手里握着的，远不止游戏的规则——而她自已，不过是这个女人慵懒掌控下的一枚棋子，连问一句的资格都没有。

挂了电话，夏染栖靠在宿舍门板上，方才还撑着的懒态瞬间卸了大半。腕间的纹路烫得更烈，像无数根细针在皮肉下钻，顺着血管往四肢百骸窜，疼得她指尖微微发颤，却硬是没发出一点声音。

宿舍里黑着灯，只有窗外的月光漏进来一点，映着她苍白的脸。她摸索着拉开抽屉，翻出一瓶药膏，拧开瓶盖的声响，在寂静里格外清晰。冰凉的药膏抹在发烫的纹路处，疼意却没减，反倒激得她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，顺着下颌线滑下去，滴在深色校服裤上，晕开一小片湿痕。

她索性顺着抽屉滑坐在地上，膝盖曲起，下巴抵在膝头。胸口闷得发疼，呼吸都轻浅，却依旧咬着唇，没让半点痛哼漏出来——宋鹤千睡在里侧的床上，她不想惊醒那个姑娘，更不想让她看见自已这副狼狈模样。

指尖的怀表还带着余温，淡青色的纹路在药膏的凉意里慢慢暗下去，可那股疼意却像藤蔓，缠在骨头上，不肯松。夏染栖闭了闭眼，再睁开时，眼底的脆弱早藏得干干净净，只剩惯有的懒倦。

她撑着抽屉慢慢起身，拍了拍裤腿上的灰，把药膏塞回原处，动作轻得像一片羽毛。走到床边时，她低头看了眼宋鹤千熟睡的侧脸，眼尾的红软了一瞬，随即躺回自已的床，轻轻扯过被子。

闭上了眼睛，腕间的疼还在隐隐作祟，像细密的针在皮肉下钻着。夏染栖却只是往被子里缩了缩，呼吸很快平稳下来。

黑暗里，她能听见宋鹤千轻浅的呼吸声，像小猫一样蹭着枕头。夏染栖的嘴角不自觉地勾了勾，指尖在被子里悄悄蜷了蜷——刚才那阵反噬的疼，好像也没那么难熬了。

窗外的月光慢慢移到床沿，落在宋鹤千的发顶，泛着软乎乎的光。夏染栖睁了睁眼，借着那点光，又看了一眼宋鹤千熟睡的侧脸，眼尾的红在夜色里软得像化了的糖。

她没动就这样躺着，直到窗外的天泛起一点浅灰，才重新闭上眼。

第二天清晨，宋鹤千醒过来时，夏染栖已经靠在沙发上转着怀表，懒懒散散地等着她。

“早。”宋鹤千揉着眼睛下床，没注意到夏染栖腕间药膏的淡痕，只看见她眼尾的红，笑着问，“你昨晚没睡好吗？”

“嗯，有点失眠。”夏染栖漫不经心地转着怀表，把发烫的手腕往袖子里藏了藏，语气依旧懒倦，“快点洗漱，不然要迟到了。”

宋鹤千没多想，乖乖跑去卫生间。夏染栖看着她的背影，指尖轻轻按了按腕间，那点残留的疼意，在阳光里散得干干净净。